有点·惊讶

前几年，特别流行一个概念，叫理财游学班。

表面是谈理财的，说得通俗一点，就是教你如何切入民间借贷市场的。

更直白一点。

放贷！

讲师，很牛，百度百科，一长串。

他出门，那跟皇帝南巡似的，你想想，他的粉丝全是各地做高利贷的，这些人是什么角？整天出入五星酒店，出手阔绰，奔驰S600都算不啥，老师来了，怎么不要宾利去接？专业司机，我都不够格。

在崂山搞了一次游学班，跟济南一家传媒公司合作的，那家公司是做纸商的，在山东各大报纸上投放广告。

济南这家公司老板又是我读者，他觉得我可以借势赚点钱，门票佣金100%，例如收费3999元，从我这边招的生，门票收入直接归我。

我总觉得这玩意有些拉人入坑的感觉。

拒绝了。

但是，他还是邀请我一起去崂山玩几天，吃住全是五星。

我以为，这类课程，台下听众应该全是金链子，左青龙，右白虎，结果？

现场，颠覆了我对这个市场的认识。

至少有3/4的文化人，就是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，戴眼镜的特别多，最让我意外的是，竟然有半数是女人，而且年轻化，30~40岁。

你们也想学习放贷？

我跟着听了两天课，我自己竟然心动了，记得当时我写过一篇文章，很多人坚信自己不会从事传销、高利贷，为什么如此坚信呢？

因为，没接触过！

真接触了，你未必能经受起那种思维洗脑，有鼻子有眼，你顺着他的逻辑去分析，越分析越有道理，例如钱也是商品，而且是最好的商品，你忍心让这么好的产品浪费在自己手里呢？为什么不让它流通到市场为你创造价值呢？！

关键是，课程下还有专职翻译。

就是老学员。

会用最通俗的语言帮你解释……

会场上有位大姐，特热心，看我认真的做笔记，她主动过来打招呼，意思是她是老学员了，若有什么不懂的，可以问她，一聊挺投机，而且还算半个老乡，她婆家是临沂的，课程一共两天，第二天她直接坐我旁边了，老师在上面讲，她在下面翻译。

我说，放高利贷，总感觉过不了心理这道槛。

她说，做生意，只讲究法律原则，不考虑道德原则，法无禁止即可为，银行不一直都在做类似的生意吗？只是我们利息高点而已，我们利息高是因为我们的风险高，高利润是用来平衡高风险的。

我说，我没有启动资金。

她问，你有多少？

我说，两三万吧。

她说，足够了，若是不够，老师课上不是也开玩笑说了嘛，可以去办信用卡作为启动资金，看似老师是随口说的，其实才是真正的重点。

我说，这我听懂了，当年，济南有个朋友（蝉禅）去参加炒房课，老师从世界经济谈到了中国经济，讲了两天两夜，最后来了一句，前两天讲的都是P话，就一句话，去多办几张信用卡付首付，炒房吧，结果那一拨真的成就了一批人……

她说，这个比炒房来钱快。

我说，还是觉得心里没底。

她说，这就是上天送你的机会，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，我做了两年多，从来没出过问题，做这个行业，最核心的在于风控，风控做好了，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意，钱生钱，利个利，雪球越滚越大。（风控=风险控制）

我问，姐，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？

她说，我40万的本金，一个月20万的利润。

我有些半信半疑，甚至压根不信……

应该这么说，经过两天的台上的、台下的洗脑，我突然觉得高利贷也没有那么丑陋，你需要钱，我借给你，你不应该骂我心黑，你应该对我鞠躬说声：谢谢！

价值观既然扭曲过来了。

那，自然就可以开干了。

我不能盲目的干，我要了解到大姐真实的经营情况，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跟大姐一段时间，例如帮她当司机，这是我的老本行，大姐开R500我总感觉颤悠悠的，说明这个车她并不熟练，应该是专门撑门面的，她平时自己开一辆POLO，有事的时候才开R500。

大姐，正有此意，交车给我时，仿佛是送给我了，连说明书也拿给我了：中控台上这么多按钮，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，从买来就没认真研究过……

我开着，浪了好几天，这车发动机绝对暴烈，虽然是一辆商务车，但是随时可以下赛道，有博尔特穿西装感觉，后来听说R500停产了，我难受了N久，因为我当年的梦想就是，有一天有钱了，一定要买辆，比一般的跑车提速快多了。

不到半个月，我真的摸透了大姐的套路，她说的数据是真实的。

为什么？

我熟悉她的每个细节，我们俩就差一个床睡觉了，我对她没兴趣，她1米78，壮如牛。

她主要做校园贷，在各大高校贴小广告，但是她并不出面，毕竟她本身也是个老师，她之前有个小马仔，也是一起上理财班的同学，85年的，那马仔跟了她一年多，应该也是摸透了她的全套流程，单飞了，我不知道大姐在会场找到我时，是不是就把我定位成了马仔角色，替代前任。

我做小弟，肯定比别人更专业，因为我是大哥出身，什么都不多问，什么都不多说，安排的事肯定漂亮完成，有我在，她可以肆意的喝酒，因为她坚信我可以安全的把她送回家，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，我是她最稳固的防线。

做马仔很简单，安排人去校园贴广告，大姐那边有人专门负责接电话，接到电话以后再把信息汇总给我，我再去找这些学生，面对面交易，见面后，先写借条，借条上要写上还款金额、日期，然后把同学的电话拿过来，把通讯录抄写一遍，同时让同学现场给爸爸打个电话，确认号码真实。

利息多高？

30%。

年息？

NO，NO，NO，周息！

这么高的利息，学生咋受得了？

最初，我也有这个疑惑，你们不知道这是高利贷吗？但是在去送钱的日子里，我深刻明白了一点，大学生对利息压根没概念，例如你借给他3000块钱，告诉他，一周后过来取3900元，他会很爽快的答应。

而且，的确如排球老师所说，一口一个谢谢。

哥，谢谢你。

哥，及时雨。

有坏帐吗？

很少，很少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，学生背后有终极买单者，家长。

但是，这里面有个重要的工作，就是甄别，农村户口，不借，还有就是大三大四不借，只借大一大二，为什么大三大四不借呢？因为他们已经很狡猾了，懂得骗贷了，你要通讯录是吧？全是提前造的。

这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数据，本科极少，主力军是三本、专科、电大、高职。

她的20万的月利润是多少学生支撑的？

不到200个客户。

借多少钱？

就两个档，3000，10000，新客户一律3000元，什么时候才可以给予提额？就是在你身上赚到2万以上时，感觉1万元纯粹是利润了。

所以，管理起来很轻松，这里面最狠的其实是逾期，逾期是按天收的，一天多少钱，回头客也特别多，有的学生借了1万元，已经还过3万了，还欠着1万元，这里面有逾期的原因，也有反复借的原因。

这类客户就属于老客户，允许跑单，你不还了也无所谓，当然不会这么跟他说。

会不会暴力催收？

不会。

要通讯录是干什么？

什么都不干，但是会在借钱时，给对方看一条短信：我妈因为卖X被派出所抓了，希望亲戚朋友们每人借我100元，我把她赎回来……

当然，比这个还恶毒。

明确告诉你，倘若到期联系不上你，就会群发短信到你的通讯录里所有人。

若是通讯录只有30个人不到呢？

对不起，不借！

大学生，借钱干嘛？

干嘛的都有，我以前写过。

旅游的，整容的，流产的，请客的，开房的，按摩的，我说的这些是良心校园贷，是利息低的，像我们利息这么高，一般面对的客户群体只有一类，就是正在拆东墙补西墙的，四个字最准确：饮鸩止渴！

有时，晚上我也会有那么一丝自责，我们不是在使他们雪上加霜吗？

大姐就开导我：你不借钱给他们，他们是不是去借更高利息的款？会不会走入歧途，去偷去抢去卖？

她这么一分析，我突然觉得，自己做的事，仿佛又很很合理。

大姐很赏识我，几乎把全套流程都交给我经营了，也把做借贷的三大核心告诉我了，一是资金源是否稳定，二是客户源是否稳定，三是风控是否稳定。

而且，动不动还请我吃个烛光晚餐。

可是，我想单飞。

大姐不让。

她是不希望我离开她，意思是可以分成给我，让我专心帮她管好校园贷，她去开辟新的战场，在新战场稳定后，可以把校园这一块业务给我，但是前期肯定不行，前期只能给我发一些基本生活费。

她一个月20万的利润，分给我1万多，我肯定心理不平衡，因为我已经掌握了所有流程，甚至所有活都是我干的，包括催收，我若是把小广告上的电话号码换成我的，那这个生意就是我的了，无非我去借些启动资金就是了。

这是从我角度分析的。

从大姐角度怎么想的？

我把活教给了你，又没收你学费，理论上一分钱都不应该给你，你是来学活的，一个月还给你1万多的生活费，还管着你吃住，还不满足吗？

我提出单飞时，大姐哭了，意思是找到我这样的伙伴太不容易了，做事如此的干练，从不拖泥带水。

学生见了我害怕？

有可能，主要是我不喜欢嘟囔太多，我一般都是把规矩讲明白，不还款，我们会做些什么，然后问听明白了吗？听明白了，那写条吧。

这里面，学问最深的就是催收，那要给家长打电话，家长要么不接，要么就是破口大骂，要么就是审讯，问你是哪个平台的，是不是违法的？要打110把你们抓起来。

我不能顺着他们的话去回应，那就被牵着鼻子走了，我会立刻把对方拽回来。

我说，我就说一句话，说完我就挂了，我只是干催收的，什么事都不知道，我一会发个帐号到您手机上，您可以选择还，也可以选择不还，想骂想吵，去问您孩子，孩子说借条是他写的你就还，不是你就不用还了，我不会给您打第二次电话，听明白了吗？

有没有家长不还？

只要敢接电话的，没有不还的。

他们自己也会掂量，你越是不恐吓他们，他们越会联想，因为你的底气太足了，对方吃不透你，更不会轻易跟你较量，自然选择认输。

大姐甚是佩服。

回过来电话呢？

从来不接。

你汇款了，我自然就收到了，我不需要听什么大道理，你爱还不还。

若就是不还呢？

无所谓，因为本身就是玩的概率游戏，不还就不还吧，不会咋着你。

若是有大额的呢？

例如1万以上的。

那就需要上门催收，只催过一次，我跟别人不一样，别人都是浩浩荡荡的，我就是自己去，去的这个地方是个县城，邻省，我去敲门。

她父亲开门。

我说明来意。

她父亲明确说：我不认识这个孩子。

那，我也不走。

她父亲当点小官，类似镇长这个级别的，问我是哪的，一听我是山东的，就吼起来了，大体意思我听明白了，这个女孩是他跟前妻生的，七八年没见过了，咋突然来认父亲……

那我不管，反正你要还我钱。

他拉我进去，我不进。

我进去，那就说不明白了。

我就站在门口。

他们是家属院性质的，她父亲可能怕丢人，报警了，而且是给分管领导打的电话。

那……

警察叔叔来了。

先搜了我的人，又搜了我的车，又搜了我住的酒店，把我带到小屋，让我尿检，一会明确告诉我：阳性，说吧，吸冰毒几年了？

我说，没事，一会我重新尿。

草，你还嘴硬，你看看你的案底，从小就不是好玩意，是不是里面的饭太好吃，没吃够？！

车上，搜出了一根棍子，1米5长。

我说，这是我爬山用的，藤条的。（在淘宝300块钱买的）

不行，要没收。

把我关了有六七个小时吧，放了。

放我时，小协警跟我说，你还挺牛B的，一个人就敢冒充黑社会来要债……

没我事了是吧？把拐杖还给我。

不给？

那你给我写个没收凭据，我去找领导问问。

他们一看，这小子是个赖皮，扔给了我，小协警瞅着我说：下次别再被我抓到，有你好受的。

吓死宝宝了。

我洁白如雪，而你总想证明我是黑的。

我如实跟大姐汇报了。

大姐让我回来，意思是起诉解决。（后来，真起诉了）

起诉，也有很大的学问，因为法院只支持低利息，倘若这女孩过去还过利息，例如1万元还过2万了，那咱起诉人家是不占便宜的，甚至要倒找钱，关键是，这女孩一次利息都没还过，这是一个老客户介绍的师姐，当时她已经参加工作，否则不会给她1万的额度。

做催收，虽然经常挨骂，但是我觉得成长很快，深刻领悟了一句话：话越多，越没力量。

为什么无论在放款还是催收过程中，我都很淡定呢？

说白了，这不是我的事。

我只是打工的。

无所谓。

后来，大姐转移了战场，因为各大银行进军了校园，还有网络平台，大姐进入了一个更加细分的领域：小姐。

在我们传统认识里，小姐属于社会底层，应该是不守信用的。

其实，她们是借款时，最规矩的。

大姐就把校园市场给了我，当我以放贷人跟这些学生打交道时，我内心突然变了，觉得很可怜这些孩子，其实你们走的都是不归路。

其中有个学生，给我打电话，说他要自杀了，但是还是要告诉我一声。

我问他在哪，急忙跑去。

跑去干嘛？

清除他的聊天记录，通话记录也删除，钱我也不要了，安慰了他有几个小时，当初借了我3000块钱，我的这个都是小钱，外面的他陆续应该借了有七八万，有人暴力催收了，所以他才想到死。

他问我，该怎么回复他们那些人？

我说，你就说，你要自杀了，要见一面。

果然，好使。

为什么如此害怕？

媒体一曝光，所有舆论都指向了我，认为是我逼死了他，其实我压根没有逼他，而且他这么一吓唬我，反而使我损失了2000元，对于我而言，我是一对多，面向一两百个客户，我跟他们不是一对一的关系，我玩的其实是概率游戏，你就是真跑单了，我也不会去怎么着你，但是，舆论一旦报道呢？那就成了道德问题，因为在个案里，我们就是一对一的。

我说的这些话，趣店的CEO貌似也说吧？被网友骂死了，趣店是干嘛的？就是做校园贷的，注意，注意，注意，公司成立不到三年，已在纳斯达克上市。

他说自己的最高利息不到36%，符合国家规定。

其实……

那时我一个月能赚多少钱？

七八万，本金15万。

原来给大姐做马仔的那个小伙，一个月能赚多少？

听好了，300万！

余欢，后来不是靠这个发财了吗？余欢就是跟那小子学的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沾高利贷，在这样活生生的例子面前，没有人能不动摇，包括我。（余欢借的是另外一股风，就是趁各银行进驻校园贷时，他做了银行中介，直接赚取手续费，例如帮你贷1万元，直接拿走700元的手续费，他自己是零风险的）

我每天都是纠结的。

其实，不需要多大本金，因为周转速度太快了，一周而已，后来，我为什么停了呢？

是因为出了个事，与我无关，一个学生，烧炭了，闹的沸沸扬扬的。

我总觉得，他走到这一步，自己也曾经推过他一把，越想借钱堵窟窿，窟窿越大，久而久之。
 
就两条路可选了。

要么，跟父母坦白，若是额度太大，例如欠了30万，觉得父母也承担不起了，那绝对不会坦白。

要么，选择自杀。

其实，类似的事，还真不少，只是舆论压得厉害，鲜有报道。

我天天都在自责。

我去找牛哥，牛哥跟我讲，年轻人绝对不能碰资本，牛哥讲了他认识的做民间借贷的这些人，数来数去，没有一个能笑到最后的。

当时，跟牛哥论调相反的人是安静姐。（安静姐跟排球大姐也是理财班的同学）

安静姐那时在民间借贷圈子里绝对是白富美，喝酒时她跟咱碰一下杯，咱都要开心好久。

你知道她那时是什么状态吗？每天的工作就是拿计算器算算今天赚了多少利息。

我看到安静姐的轰然倒下，使我相信了牛哥的预言。

可是，做高利贷久了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，你想想，还有什么钱比高利贷来的更容易？大学生是最好欺负的群体，我们这群做校园贷的也是一个大圈子，我们的口号是什么？心有多黑，生意就有多大，赚钱，就要赚老实人的钱。

你想想，从这么高的收入，突然变没了，心里总是难受的，有些不舍得。

这个市场，一直都会很火，因为这是征收的大学生踏入社会的第一波智商税，是最好收的，今天这个市场是否依然很好做？

不好做了，为什么？因为过去太多平台进驻校园了，大学生负债一二十万太正常了，他们现在就处于垂死挣扎的状态，若是父母不及时干预，情况可不乐观。

我们那时，大家对校园贷更多的是道德声讨，例如LUO贷之类的。

今天呢？大家其实都包容了校园贷，包括我们这些利息超高的，你知道我们利息为什么这么高吗？因为我们是空放，就是什么抵押物都没有，直接把钱给你了，说白了，你真的不还时，我们是受害者。

今天的风险则不同，是投资的风险，就是你投出去的钱，很可能收不回来了。

排球教练，每天都给我谈风控，意思是只要把风控做好了，利息再高也可以，现在回头想想，极度荒唐与文明靠得如此的近如此的近。

我又一次见到她。

是听说她落魄了，反正是没钱了，房也没了，车也没了，包括她那辆POLO，是被一个跟她关系非常好的男人骗了，那个男人还是国有单位的领导，俩人貌似还是情人关系，那个男人是被另外一个女人骗了，都是借贷关系，排球教练吸存以后存到男人那里，男人再存到另外一个女人那里，每层都可以吃到利息差，结果，源头突然跑了。

她找到我，借40万。

这40万是她闺蜜存在她那里的，闺蜜挪用的公款，单位给出的条件是，要么，坐牢，要么，把钱还上。

闺蜜找她要钱。

她已经兵败如山倒了。

她找到我，毕竟当年也是她的马仔……

我说，我没有40万。

她有些失望，但是貌似早预感到了这个结果，她老了很多，打排球的人本身就轮廓大，显得脸部轮廓更加的分明了。

后来，我听余欢的师傅讲，也就是她的前任马仔，排球老师被剃了毛发，全身的，这是要债的一种方式。

她又一次找到我，春节前后，头发依然很短，板寸。

她说，我也不要脸了，也不兜圈子了，我问你借5万块钱，你就当打发个要饭的，你给1块我不嫌少，你给100万我不嫌多。

我问，没去找XX要吗？（余欢的师傅）

她说，那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。（越是搞民间借贷的人，风险意识越专业，绝对不会在沉船身上投资）

我给了她5万。

她说，有生之年，我一定会加10倍还给你的，相信我。

我说，不用了，本来就是给你的。

还有一个姐姐，81年的，私营老板，最初跟排球教练是同学，一起学理财的，后来拜师于排球教练学习校园贷。（排球姐姐混在理财圈子里，一直都在收徒弟，就在同学里再招徒弟，前前后后，也招了40多个，一个收6888元！）

81年的这个姐姐，她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，一是动了情感，把钱借给了穷学生。二是犯了大忌，放了大单，给其中一个学生放了8万，结果这学生死了，不知道真死还是假死，传言是跳楼了，为什么敢放这么大？就是前面我写的，她觉得对方是个优质客户，总在她这里拿钱，信誉很好，其实借钱的人，哪有什么优质而言？！

亏了16万。（她以前在日记下面留言，写过这个事）

这些都没啥，她给开头的那个讲师，生了一个孩子，无名无分。

她不是唯一一个为老师生娃的。

有时，我在想，这些讲师的生活，一般人靠想象是无法去理解的，其实问问我就知道了，但是我也不会写真实的生活的，蜻蜓点水而已。

因为，大家接受不了。

这就是为什么前几天，我写了一句话：我们那一批，我是唯一全身而退的。

当年，那些开奔驰S600的，手里掌握资金几个亿的，还有开宾利的，现在？早已人去楼空了。

这个行业，就是骗子对骗子，你觉得自己挺牛B的，有更牛B的等着你，为什么校园贷最好做？

因为，学生最傻、利息最高、父母买单。

余欢做校园贷培训时，经常有他的学生到我这边来，跟我分享，自己一个月赚几万几十万，说得眉飞色舞的，我都会劝上一番：干点什么都好，不要玩资本，会把自己烧死的。

当然，每个人都很自信，坚信自己的风控一流。

与资金有关的事，任何人都不可靠。

一个人，要想认识人性，放高利贷就行了，你会发现，你整天都在上演《三国演义》，什么计策都有。

一个大学生，怎么成为小姐的？

最初，就是借了很多钱。

没办法，有的债主可能就要求你陪一晚，时间久了，你自己就会把这个当成交易砝码，例如我还不上了，你看，我能不能这样还你？

久而久之，成了外围。

在外围圈子待久了，就会被中介认识夜场的领班，然后又把你介绍进去了，排球姐姐放过款给小姐，当然，若是她专注于学生与小姐市场，她是出不了事的，但是人的野心都是越来越大的，她开始进军社会上的民间借贷，她那情商就不够用了。

通过排球姐姐，我认识了夜场里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，55号。

偶尔大姐需要我去给她送钱，这类借贷都是现金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监管。

我特别心疼她。

总是想拉她上岸。

她就是个学生，跟我讲，自己借了很多钱，趁自己还有点姿色。（负债6W）

那些日子，我总反复在揣摩四个字：逼良为娼。

就这么残酷。

55号总是喊我去照顾她生意，我跟她讲，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尊重，我可以借给你一点钱，但是不能去这么做。

她说，我不介意，因为我没有廉耻心了。

但是，我介意。

大三那年，她就上岸了，青岛啤酒节时，我还喊她一起出来玩，当时我带了几个旅行的队友，几个队友都觉得遇到了女神，真漂亮，纷纷想搞定人家。

现在？

在微信上聊过，她应该是回家乡县城当了老师，不知道是小学的还是中学的。

有类似经历的女生，两个极端。

要么，衣服脱得越来越易。

要么，衣服穿得越来越紧。

写这篇文章，思绪中断了N次，想起了那群人，那些事，还有一些被牵扯进来的人，其中一个是排球大姐的同事，E，教化学的，离异状态，用自己的房子抵押贷款，做了消费贷，借给了大姐，30万，想吃利息差，等于有了双倍的工资，因为她跟大姐私人关系很好，偶尔大姐会安排我接送E。

我跟E说，听弟弟一句话：把钱要回来吧，我跟你说这句话是很危险的，因为这是背叛老板。

第二年，E把钱要回来了。

E对我感激不尽，一直在想怎么报答。

不用报答，你坐车上，一跳一跳的，我就很满足了。

她算幸运的，别的同事，陷进去的太多了！

以前，我一直都想去拯救这些人，后来发现，拯救不了，你不让他们把钱放进去，他们还觉得你阻拦了他们发财，你私下提示排球姐姐可能未必靠谱，他们马上就把你出卖了，还去提醒排球大姐：你那个小马仔，不是那么忠诚。

真是猪一样的，无脑！

怪不得是E！

………文章完………